当DeepMind创始人Demis Hassabis在2024年不断向外界释放“AGI可能在未来几年内实现”的信号时,很少有人会翻出他在2016年的一次访谈录音——那里藏着他自己亲手画下的另一条时间线。AI批评家Gary Marcus干了一件“考古”工作:把Hassabis过去对AGI难度的冷静评估,与如今DeepMind高管的激进宣称并排对比,结果是一条清晰的自我矛盾曲线。
Marcus引用的关键节点来自Hassabis在剑桥大学的一次演讲。彼时他明确表示:“AGI还需要数十年,甚至更久,我们至今没有解决推理和常识的瓶颈。”而到了2023年,Hassabis却在多个场合修正口径,称“AGI有望在5到10年内出现”。两者跨度从“数十年”骤缩至“五年”,背后的真实驱动力并非算法突破,而是资本预期的窒息压力——当DeepMind被微软等巨头深度捆绑,AGI叙事便从科研远景变成了融资工具。
这种矛盾并非孤例。OpenAI的Sam Altman同样上演过从“AGI危险论”到“AGI加速论”的变脸,但Hassabis的特别之处在于:他出身神经科学,一贯以“谨慎理性”著称,其早期观点曾被大量学界同行引用。Marcus的精准回击正是在解构这种“伪理性”——当商业利益需要时,连最理性的科学家也会调整时间线。
更深层的问题在于,AGI本身已沦为营销术语。DeepMind一面用“AlphaFold解决蛋白质折叠”来证明自己接近AGI,一面又在内部报告中承认“当前大模型仍没有持续性理解能力”。两条时间线的错位本质是定义权争夺:如果AGI只是“能完成大多数人类任务”的宽泛标准,那么GPT-4已沾边;若坚持“跨领域通用推理+自主学习”的严格标准,则十年内毫无希望。Hassabis在不同场合的选择性表态,恰好暴露了行业用模糊概念掩盖进展迟缓的惯用伎俩。
对于科技记者和投资者而言,Marcus的“考古”是一面镜子:不要轻信任何AI领袖对AGI时间表的预设。当一个人在十年前说“数十年”,十年后改口“五年”,并删除了原始发言记录,你应当警惕的不是技术本身,而是叙事者背后的利益驱动。下一个被翻出旧话的,很可能就是今天正在高喊“AGI降临”的某位CEO。